作为一名大学哲学专业的一年级学生,出于对逻辑学这一哲学分支的兴趣,犹豫再三之后,我阅读了亚里士多德《工具论》中的《范畴篇》。
《工具论》是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由亚里士多德学派的安德罗尼柯编辑成书,全书6篇逻辑学著作:《范畴篇》、《解释篇》、《前分析篇》、《后分析篇》、《论辩篇》、《辩谬篇》。主要讨论了范畴、命题、三段论等问题,阐述了证明、定义、演绎等方法,为形式逻辑奠定了基础。
我阅读的是商务印书馆1959年版,中文译者方书春,通过译后记知道本书是根据英译版翻译,其间参考了希腊文原文和其他英译版本。全书从内容上分为15章(由英译者给出),我分为3个部分,前3章说明了若干最基本的概念,中间6章集中说明了“思想对象的8种范畴”,是本书主体部分,书的第二部分实际上只说了“8种范畴”中实体、数量、关系、性质4个范畴,而另外4种(姿态、时间、地点、状况等)只是一语带过,用作者的话“既然它们是很容易理解的”,就“不再多说了”。后6章说明了一些相对琐碎的杂项。
书中对大量逻辑概念下了严格的定义,定义的同时举例子,例子中都是非常朴素的事物,比如白色、鸟、人等,时隔2000年仍可以作例子,这帮助我理解晦涩的定义。书中用大部分篇幅谈论实体、数量、关系、性质,也是本书中最为精彩的部分,系统展现了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思维模式、系统,作为一名古希腊具有开创意义的哲学家,让我抛弃了初中语文课《两个铁球同时落地》中亚里士多德胡说伪真理的形象,在那样一个古老的时代,建立了如此的哲学分支,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第三部分的定义都是现在的我们可以轻易理解的,第一、三部分的内容会在第二部分引用说明,接下来我说一下阅读第二部分的过程和思考。
实体
实体是很难理解的一个范畴,原文是实体,就其最真正的、第一性的、最确切的意义而言,乃是那即不可以用来述说一个主体又不存在与一个主体里面的东西,例如某一个个别的人或某匹马。”也就某个别的东西,接下来定义“种”和“属”为第二性实体。就是某类东西,我理解为层层递进的:
第一性实体→ 属 → 种
(第二性实体)
作者此处引用第一章的“存在于一个主体里面”和“述说一个主体”的概念,“述说一个主体”顾名思义,容易理解,“存在于一个主体里面”则很不好理解,原文的解释是“所谓存在于一个主体里面,我的意思不是指像部分存在于整体那样的存在,而是指离开了所说的主体,便不能存在。”,依我理解就是依赖于一个(或一类)事物才能表现出来,例如,咖啡色需要借助咖啡才能让人知道什么是咖啡色。但存在于一个主体里面的东西的名字可能能够述说所在的主体,而它的定义绝对不能述说所在的主题。
接下来说明两种实体一些特性,第一性实体不能用来述说也不存在于一个主体里面,除第一性实体之外,任何其他的东西或者用来述说第一性实体,或者是存在于第一性实体里面。根据英译者的理解,即第一性实体的偶然属性或本质属性。
其中颠覆了我以往概念的是,以前我认为东西是先分大类,并逐步细化到个别东西,而作者好像认为第一性实体即个别东西更为重要,强调它是一切东西的基础,其他东西或者“被用来述说”他们,或者“存在于他们里面”,即第一性实体的规定。
最后,说明了一些被普遍正确的性质(即无需说明,人默认的),实体之间没有程度差别,实体没有相反者,但是可以用相反的性质述说,而且相反的性质只能用来述说实体。
理解实体之后,后面所说的三种范畴则相对容易理解。
数量
在数量部分,这里所说的数量和现在人们所说的数量有些出入,现在的数量只是书中数量的一部分,也就是数的部分,而其他部分联系到时间、空间等,我感觉究其实质,仍旧是数,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
首先说明了数量的一些特性,有离散的,有连续的,分别举例,数目是离散的,线是连续的。具体在连续量部分,分别说明时间和空间都是连续的数量,时间是由过去、现在和将来连在一起的,它们形成了连续的整体,由于空间各部分之间有共同的边界,所以空间也是“联续”的,此处使用“联”,我不能弄明白是书印错了,还是时间和空间的“连续”或“联续“的连续方式不同。接下来说明数量是在第二性实体的意义下的,因为数量不是实体本身的,而是借助其他东西才体现出的,举例,“白色的大的东西”是因为白色的东西的表面积大。
关于数量的3个性质,数量是没有相反者,比如“2米长”就没有相反者,有的人说“大”和“小”是相反者,但是亚里士多德不认为他们是数量,并把他们定义为“关系”(关系是后面要提到的范畴)。他认为一个东西可以在先后时间上相反,但不能在同一时间里面相反(矛盾),相反者也在后面的杂项阐述中得到说明。只有数字可以使用“等于”和“不等于”。
关系
关系部分的核心词是“的”,即“以任何方式与别的东西有关”,这部分是4部分中篇幅最长的,但也是最容易理解的,两个东西之间的联系依靠的是那个相关(关键)的性质,关键性质没了,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接下来谈了知识的对象和知识之间的关系,知识的对象先于知识存在的,知识消失了,知识的对象还是存在的,而知识的对象消失了,知识也就不存在了。知识的存在是因为“动物”(动物能进行思考)的存在的。知觉对象也是先于直觉行为而存在的。
性质
这部分主要是从不同角度对性质进行分类,同样比较容易理解,“习惯”和“状态”,“影响的性质”和“影响”,习惯是长久的,状态是暂时的。和“关系”一样,比较容易理解,并且是现在的人默认正确的。
书里面提到的一些例子也很有意义,谈关系时,使用“奴隶”和“主人”举例,还有古希腊三个几何问题中的一个——“化圆为方”,分别体现了当时社会性质和科学发展。
作为形式逻辑的基本概念书,书中系统的定义了大量范畴概念,多数一直沿用到现在。由于数量大,言简意赅,思维严谨。这是一本建立体系、完整的书,但是我也想提出自己的淫威,书的各部分之间是相互联系的,例如,在说数量的时候,用到了关系和位置,相互的,而不是由若干概念演绎出的结论,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属于演绎逻辑,不知道这种表现形式是不是和他的理念相悖,我想如果过吧第三部分放在第二部分之前,因为一、三部分都是基础概念的定义,那样的话,演绎性会更强一些,。虽然形式逻辑已经被证明存在问题,“不考虑思维内容的情况下通过把握思维的形式来了解思维的全貌是不可能的”,以致产生了后来的辩证逻辑。但仍旧有巨大的价值,是研究逻辑的基础,这有点类似经典物理学和相对论的关系。
中译者方书春的相关资料很少,只从《1949-1976年间中国知识分子及其它阶层的自杀问题》一文的列表中了解到生于1916年,毕业于中山大学,美国留学经历,1957在北京大学自缢。这个中译本比较尊重原著,再加上50年代的汉语和现在也存在一些区别,都增加了理解的难度。
由于阅读次数和学术水平有限,我所阐述的可能缺乏独到的见解,只能算是一些感受或者启发,但确实是自己的切身体会。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认真阅读哲学原著,在之前对他人所说的阅读原著的好处不以为然,这次阅读之后,让我也认识到阅读原著的重要,优点十分明显,首先,在专业课程还未开始之前,书里面的许多知识点是未知的,通过查找资料,让我迅速拓展视野,同时也对中国的哲学工作者有了更广阔的了解。接下来继续阅读哲学原著是最好的提高水平的方式。